也許我早就過了和女生傳紙條的年代了吧?

去年的七夕情人節,我送了一束沒有屬名的玫瑰花給灰姑娘,花束裡有附一張小卡片,那是我在花店挑了好久才選定的,我在卡片上用水藍色簽字筆寫了一行文字:「遇見妳,是我這輩子最大的幸福!」,雖然有送卡片,但是我沒有屬名,所以那還是一束沒有屬名的玫瑰花。

那是一束11朵的粉紅香檳玫瑰。

我特別把灰姑娘辦公室的座位圖畫給花店老闆看,順便提醒他關於灰姑娘的工作作息時間,叮嚀老闆一定要把玫瑰花親手送給灰姑娘。老闆看著我殷切期盼的表情,似乎也開始可以感受到我心中那份真誠的情感,「少年仔,放心好了,這束花我一定會親手送到,我也想看看是哪位美麗的小姐有這種福氣認識你這樣一個男孩子。」聽了老闆的話,讓我有一種心花怒放的感覺,但是老闆這句話也讓我原本要老闆便宜200塊的請求說不出口,看來甜言蜜語在愛情的交易裡真的具有某些存在價值。

早上10:30分,灰姑娘已經恢復剛跑完百米賽跑的優雅,手邊的mail也回覆的差不多,桌上只喝一半的冷豆漿在鍵盤旁等待著自己未知的未來。我側著頭看著牆上的時鐘,「已經10:31分了,怎麼花還沒送到啦,早知道就要跟老闆殺價400元。」我一個人的話語在肚子裡咕嚕咕嚕地迴響著。

終於在走道的盡頭,花店老闆抱著一大束鮮豔玫瑰花走進辦公室,原本有點安靜辦公室突然變得吵雜起來,所有人都放下手邊的工作,就像在紅地毯旁墊腳肩看著電影明星一樣仰起視線打量著這束玫瑰花,大家開始猜測今年的第一座奧斯卡獎會是獎落誰家。老闆站在走道盡頭用略帶和藹的眼神搜索一下辦公室,看到我後,老闆的眼睛一亮,開始抱著花束用一種很優雅的姿勢直直向我走來,其實應該是向坐在我右手邊的灰姑娘走來啦,只是我是老闆唯一認得的參考座標罷了。隨著老闆的腳步越來越接近女主角,辦公室此起彼落的耳語聲也越來越大,這個時候我也學所有人張大了嘴,發出一聲「喔~」的疑惑聲,雖然聲音聽起來很假,但是因為我不是小木偶「皮諾丘」,而且早就跟老闆串通好絕對不能透露出我的身分來,所以這聲「喔~」聽起來還是有一定效果的。

老闆在灰姑娘的座位左側停下來,我的座位右側停了下來,然後有意無意的用手碰了我一下,用一種「原來妳就是男孩所說那位美麗的小姐。」看著灰姑娘。

「小姐,有個男孩希望能在今天送給妳一束玫瑰花,希望最美麗的妳能夠擁有一個最快樂的情人節。」老闆一邊把花遞給灰姑娘,一邊像背台詞般的說出這幾個字。

「是最美麗的情人節啦!」我恨不得伸手捏一下下老闆的大腿,多虧我前兩天還跟他練習好幾次這句台詞。

灰姑娘站起來收下花,美麗的笑容就就跟玫瑰花一樣燦爛。

老闆在眾人的歡呼聲中消失在辦公室,灰姑娘坐了下來,把卡片翻開來看,臉色依然羞澀的像是夏天剛成熟的水蜜桃,看完卡片後,灰姑娘似乎若有所思的低著頭,臉頰依然透露著羞澀的淺笑。

在眾男生的擁戴下,灰姑娘把花擺在辦公室最顯眼的置物櫃上,一堆男生圍著灰姑娘開玩笑地說:「妳男朋友什魔時候要娶妳啊?」

我看著灰姑娘尷尬的笑著,心裡卻泛起淡淡的寂寞,突然孫燕姿湊到我身邊,咬著我的耳朵問說:「老實跟姐姐說,花是不是你送的?」,孫燕姿這一句話讓我差點從椅子上跌下來,「沒有啦…不是…怎麼可能是我,不是我…」我看著孫燕姿連續用四個否定辭來回答她的問題。

「喔~我知道了!」孫燕姿不等我繼續使用別的否定辭就帶著一種淘氣的詭異笑容離我而去。

那一天的辦公室,我和灰姑娘之間的空氣有點陌生的尷尬,有點熟悉的甜蜜。

下班前,平常粉脂不施的灰姑娘特地到洗手間話個淡淡的粉妝,6點30分,灰姑娘的手機響起,灰姑娘應答了一聲「你到了喔?」,就提起包包下樓和男朋友去約會,臨走前,灰姑娘塞了一張紙條給我:


謝謝你的花,很謝謝你,但是我不能帶走,你想辦法幫我把花處理掉吧。


為了把花帶走,我一直等到晚上10點辦公室都沒人候才把花帶回家。然後那11朵香檳玫瑰幫我的單身宿舍帶來3天的芬芳花香,一種帶著淡淡寂寞的花香。

隔天我傳了一張紙條給灰姑娘:

一張卡片 10元
一盒巧克力 500元
11朵玫瑰 1800元
請老闆親自送 再加200元

讓妳在情人節成為全世界最幸福的女孩 無價!

萬事皆可達 唯有情無價


灰姑娘看著紙條久久不語,然後打開抽屜把紙條收進抽屜裡。




那是我離開學校後,第一次送花給女孩子。


隔天下班前,我又傳了一張紙條給灰姑娘:


妳說過,妳男朋友和妳交往8年從來沒送過花給妳,妳就當作是我幫她送的吧。


灰姑娘一樣看著紙條久久不語,然後打開抽屜把紙條收進抽屜裡。



後來小黃知道這件事後,問我是不是要角逐諾貝爾和平獎?



今天回想,

我想

也許


我早就過了和女生傳紙條的年代了吧?



為什麼人們總愛聽憂傷而感人的故事呢?
是因為憂傷的人們讓故事變得感人?還是感人的故事讓人們覺得憂傷?

等到我自己覺得
"灰姑娘與海豚 2003"
是一個感人的故事時......

我自然就會把她寫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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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不及開始的夏天2003
「先生,你等的朋友遲到了嗎?」服務生彎下腰來以一種疑惑的眼神關心著我。
「喔,沒有……」我把散落桌沿的繪紙慢慢收齊,然後用一種溫柔的微笑回應她的關心:「是我自己遲到了,整整遲到了8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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